上週二身體微恙,我立即請假在家休息。前一晚好擔心該不會中標吧?後來想想我平日防護措施算是做得很徹底,這兩個月除了上班幾乎都沒出門,去看醫生後果然只是輕微腸胃炎。那天在候診時,突然閃過一個念頭:來畫點圖吧!
所以,上周二就出了第一張圖《母湯聊天喔!》以及提醒保持社交距離還有戴口罩的《興》設計。後來才又陸續有些校園學習觀察的插畫出爐。
我是用ipad上的app塗鴉的,不用準備太多工具,想畫就畫。看到大家的反應有點驚喜,也許是平日看多了照片,看到手繪的作品,好像感覺更有溫度。
既然有激勵學生的效果,就更激起我的動機。午休時、下班後,犧牲些許休息時間,再繼續畫畫看。我喜歡學生當畫中的主角,畫的過程,下筆時腦袋想著的是孩子受到鼓勵的模樣。
畫畫對我來說不但不累,還類似進入心流(flow)的狀態。原來,愛畫畫的靈魂從未從我的身體離開。我從小就喜歡塗鴉,記得小時候,爸爸媽媽常常在朋友來家裡時拿出我的塗鴉,總是獲得長輩們的讚美,哎呀,這將來一定是個畫家喔......
國小、國中,我一直是班級代表出賽的那位不二人選。但頂多只在校內拿到名次,校外名次一直無緣。後來我才去觀摩拿到名次的作品,原來水彩是那樣畫的,我從未正式受過技法訓練,都是用自己的想法去塗去畫,沒得名次一點都不冤枉,那些得獎的同學真的畫得很好。
在國三那年,我的美術老師問我,想不想朝藝術發展?他願意義務幫我加強。當時我第一次聽到藝專,回去問父母,答案是讀美術沒前途,不准,要我去讀理工,後來這件事就不了了之。
我後來也不怪我父母。當時家中經濟出了狀況,父母親對我有期待,不巧我書又讀得還可以,當時國中有能力編班,我是在全校最好那一班。這種班沒有人去讀美術音樂的,不是去考師專就是考高中。
回想那時,我那位美術老師不知哪來的勇氣來鼓勵我,這在學校裡是會影響升學績效的。他平常也常關心我,我一直覺得他是一位好老師。
我當了校長之後發現,「賞識孩子,激勵成功」不是掛在嘴上的教育理念,如何用行動去體現幫助他們,才是真正困難的。雖然時過境遷,現在的家長,跟我當年的父母,已經有許多轉變了。但是,華人社會存在的望子成龍、望女成鳳的想法依然根深蒂固。
我常聽到這樣的說法:興趣可以當飯吃嗎?
沒錯,興趣未必真的能當飯吃。但人活著也不是吃飯就好,不是嗎?
我不知道各位有沒有這樣的經驗,只靠老師教,被強制要求去讀的東西,過沒多久就忘得一乾二淨了。而哪些東西留在身上最久?往往是那些大部分時間靠著自己探索、解決疑惑所學到的東西。所以,像專題探究之類,是個好東西,它會讓你學得扎實,滲入到你的血液裡,但過程肯定不輕鬆。這也是我一直在說的,沒有快樂學習,只有學習後的快樂。
人生不是所有變數都可以控制得剛剛好,然後得到完美的解答。
每個人的境遇不同,無須比較,無須怨艾。人生不可能剛好十全十美,你的不完美或許是別人夢寐已久的渴望,所以不必去比較。
如果你很幸運的,興趣、天賦、機會、前途、支持......都湊在一塊了,那真是恭喜了,你真的要感恩。如果沒有,校長也要建議各位,永遠不用急著把興趣收到櫃子深處,即使我們一時之間不靠它吃飯,它也可以是我們生活的調劑。
就像我一樣,直到現在我都沒有正式學過畫,但我還是畫得很開心。你說,我畫這個有多賺錢嗎?當然不可能。但各位還記得我曾經介紹過的 PERMA幸福公式 嗎?P是正向的情緒,E是沉浸投入其中,R是與人產生有溫度的連結,M是做有意義的事,A是從中自我體會感受到成就感。我發現我在畫同學的學習生活這件事,幾乎五個幸福元素都到位了,那你說,我快不快樂呢?快樂得很。這也是校長常說的,看起來好像是為了幫助別人幸福所做的事,最後其實最快樂的人是自己,「自己幸福,助人幸福」。
其實,手繪是防疫過程的美麗小插曲。校長若有空,還是會畫一些。但我公務很多,不保證定期出刊喔,敬請包容。像這兩天放假宅在家,我就很開心畫了童軍,我有很多題材可以畫,因為興附的校園很繽紛,而且我也不怕畫得不夠專業丟臉。不過,時間是最大的限制。還有我太太都會說已經很晚了,趕我去睡覺,這也是必須遵命的事。
拉哩拉雜說了一堆,我最後回到結論來。
事實上,我近期在規畫的不是畫插圖這件事,而是YouTube這件事。之前我曾經說過,學校是教育新一代的地方,認識 i世代,是每個教育人員必須與時俱進的功課。與時俱進不是跟隨,而是世代間的理解。我們師長必須摸清楚孩子的頻譜,才能把我們想跟孩子談的東西和他們有心靈與情感上的交會。否則,說理不到心,一切都是空,左耳進右耳出。
我正在籌備一個YouTube頻道,我取名為《延選好學》。
延選,意思很清楚,就是勇延嚴選推薦/邀請的頻道來賓。好學,可以有兩種念法,一個是三聲的好,意思是優良的學習歷程分享;另一個是四聲的好,優良的學習典範訪談。我指的學習,不是只限考科,還包羅萬象,社團、專題、社會服務......多元學習都涵蓋在內。
所以,上頻道的可能是拿到全國獎項的學霸,也可能是某個社團的特色介紹。偶爾,校長也想邀請一些各領域職涯學者專家來頻道現身說法,也會介紹一些實用的學習策略/工具。當然,影片中也會穿插一些屬於我們興附的日常。
總之,這個頻道是為學習而生。我想要實現的,就是從旁激勵孩子的內在學習動機,校長只做串場訪問,甚至到時我的頻道也會有共同主持人(有同學想來應徵嗎?可私下聯絡我),我搭平台,學生來秀。
自發、互動、共好,於焉成形。
這件工作,是一項創新嘗試。失敗機率很高。我身旁的同事已經很忙了,所以,除非他們主動跟我說有興趣想加入,否則,我應該會自己操刀,只請他們提供一些行政上的協助,例如幫我張羅一些需要的器材,聯絡學生來找我之類的。講這麼多,別以為我對新媒體很熟,其實我也是摸索當中,看書、聽YouTuber怎麼說,所以,最近老花有點加重。好消息是,我前陣子去聽興附講堂,挖到了一位人才,有學生自己就已經當了多年的YouTuber,二話不說,立馬邀來當我的顧問。所以,我接下來要做的這些事,盡量不以大人為主力,我不組國家隊,我要組 學生隊,借用葉丙成教授的說法:For the students ,By the students ,OF the students 。我像孩子一樣,我也有夢。
過兩天我要去興大做連任遴選報告了,這次遴選很可能是我生涯最終戰,我預計再過四年就退休。所以,我會在第二任期把我這條老狗會的招數、正在學的功夫都奉獻出來,還有第一任期來不及做,第二任期該做的制度、文化提升工作,盡我最大努力去為興附服務。當然前提是我要能夠順利遴選過關。所以,同仁如果覺得我三年多來還算盡心盡力,就請給我支持再給我四年的機會為興附服務。
不過,我退休不是想養老,因為我覺得我一點都不老,我一直在思考國家培養我這麼多,我的餘命還可以為這個社會做些甚麼。繼續留在體制內,我能做的東西是否有上限呢?
最近閱讀大衛布魯克斯所寫的《第二座山》,我深深受作者所提的理念感動。我應該已經爬完人生第一座山了,第二座山正等著我。所以,有朝一日退休那天到來,只要我身體健康,只是代表啟動我的第二、第三人生而已,而不是告老還鄉,應該還是會朝向「自己幸福,助人幸福」的方向發展。
我這個人名字中帶個勇字,比較不怕嘗試。我總是跟新進校長或有心想朝這方面發展的主任說,若怕東怕西的,就別站出來當家了。學校經營過程,我把90%的精力穩定校務正軌,但我也仿效Google的做法,另外撥10%的資源出來搞第二曲線,例如投入新媒體的實驗,這樣學校的成長曲線就有機會柳暗花明又一村,峰峰相連,永續成長。
有句話我一直謹記在心,這也是我認為這些年我經營過的學校績效都還不錯的原因之一。
怕失敗就只能停在舒適圈等別人來征服超越。反之,我們就是大漠英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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